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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原動力_宥篇-2


  人是種群居生物,當街上的所有人都是倒退著走路,唯獨一個人是筆直著前進時,人們反而將他歸類為異類。

  現在他跟高中朋友聚集在同個餐桌上用餐就是很好的例子,這裡唯獨他是用右手持筷,連隔壁學校的馮斯也同樣合群的使用左手持湯匙喝湯,這種現象就跟人們定義的正不正常有極大關連。

  「吃個飯幹嘛還找隔壁學校的人!」倪修不滿的抱怨,他本來只想出校和皋宥吃個關東煮,不巧在路上碰到就讀古山高中的人。

  同樣對倪修有意見的賴傑斯拍著桌子,把桌上的餐點震了下,「要不是我有跟著馮斯一起出來,誰知道你會對他做出什麼猥褻的事情!」
  「誰猥褻他啊!」明顯要和賴傑斯槓上的倪修站起來,成為整家店關注的目標。

  「阿修,你冷靜點……」拉扯倪修的黑色運動外套要他坐下,皋宥只希望能平安順利的吃上一頓熱騰騰的中餐。
  「你一定想在他面前握著黑輪這樣(嗶——)然後(嗶——)!」講出完全和容貌不符的黃腔,賴傑斯滿腦子都是奇怪的幻想,引來附近民眾異樣眼光。

  原本從頭到尾沉默用餐的馮斯面無表情抓著滔滔不絕的演講者到洗手間去,一陣時間過去,賴傑斯撫著微腫的臉頰,免強笑著坐回位置上安靜食用烏龍麵,右手還討好的牽著馮斯的手。

  望著友人得到的感情,皋宥心理上還是羨慕他們,不單是倪德,連其他夥伴們都追尋到比家更溫暖的愛,一雙能擁抱自己的愛的手臂。


  晚上他們又要執行任務,這次的內容十分簡單,只需要拿到一份競選單回傳給組織就行了,地點在鄰鎮的C區位置上。
  時間是晚間六點左右,從夾袋中取出微型雷射器,由特殊感應光源直射監視錄影鏡頭,等看見裡頭冒煙後皋宥向對面的同夥比手勢,共同潛入高等地方住宅內進行任務。

  臥房內的角落停放一台保險箱,皋宥記得上層給他的密碼,讓倪德待在門口把關,快速輸入密碼後再用雷射器將裡頭的紅外線破壞掉,輕鬆取得資料完退回門口處。

  「針狀的眼睛。」待在門口的倪德用俄文輕說。

  順著他的視線,一隻純黑色像黑豹一樣的黑貓悠哉地漫步在走廊上,倪德脫下執勤中的黑色手套蹲下身,漾起溫柔笑容向牠伸手,「來。」
  毛質黑亮的貓輕盈地走來,在倪德腳邊徘徊磨蹭一會後享受人類指尖所給予的疼愛,被捧在懷中,倪德彎著蠱誘的琉璃色雙眸說:「我們是同類。」

  皋宥查探四周,這棟屋子除了機器防衛之外沒有人員警備,但他們不能逗留太久,否則會有更多人受傷。
  「該走了。」
  看倪德沒有放下那隻貓的跡象,皋宥搖頭:「我們沒辦法養牠。」
  「或許哈維醫生可以。」
  皋宥愣了下,鮮少會從倪德口中聽到其他人的名字,因為他不在乎別人。
  「牠身上有晶片,牠的主人會急著找牠。」

  倪德掙扎了下,最終還是讓這孩子回歸主人,踏出住宅區後,他們將任務的資料交給停在公園馬路邊上的黑色轎車,西裝男子收到資料先是回報給組織,再驅車將他們載回各自的住處。

  隔天的周休上午依舊是跟倪德搭檔,任務是殺掉第二個競選人,他們必須一大早開始準備,切掉所有通話系統和電路;這戶人家住的是一樓,撬開外層的窗戶爬進去,房間裡熟睡的是一名年約十歲大的長髮女孩,大人們將她視為寶貝般疼愛,淺系的擺設渲染著溫暖家庭的味道,周圍還有泰迪熊作點綴。

  但他將要毀了這個家的幸福。皋宥踩過女孩的床盡量不吵醒她,跟著倪德進到主臥房尋找目標,所有房門都沒有闔上,這家的人對台灣的治安向來放心,屋主摟著他的妻子陷入幸福夢中,不會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擁抱愛人。
  不安地抓著倪德的衣角,他下不了手,沒辦法把讓這樣的家庭變得跟自己一樣不幸,跟過往的任務不同。

  倪德要他鬆開手,把握住鋼製的筆插回口袋,改從夾袋內取出消音槍,推開鎖閉裝置的槍栓並且扣下扳機,擊錘前走到目標的側方掩住男子的口鼻,迅雷不及掩耳之下一槍朝上的打在男子的右腹上,對方只會感覺上被什麼東西穿入,呼吸不到空氣,無力掙扎中瞳孔漸漸放大。

  對倪德冷血的手段感到心涼,但這已經是他最有良心的一次。
  趁血液還喪未擴散前,他們想從另一扇窗戶離開,卻聽到房間裡傳來小小的童音。

  「爸爸……」

  他好像聽見破碎的聲音,眼見倪德快速地想抽出口袋中的筆,皋宥立刻架住他拖往門口,毀損屋簷下的監視器,現在不只是血液擴散前逃走,還得阻止倪德傷害無關的人。

  「不行,已經被看見了。」倪德堅持組織的規則,握住的筆尖朝下。

  僵持下,倪德的口袋裡忽然響起手機震動,甩開纏在身上的皋宥查看來電,是哈維醫生,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走在昏暗的行人道上開始跟電話中的人約談見面,立刻忘掉上一秒的堅持,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事物能干擾他跟情人在一起,包括任務。

  坐上任務專用的黑色轎車內,皋宥真的疲倦了,他沒有能安慰自己人生的情人,獨自綣曲在座椅上享受任務完的罪惡感。

  渾沌的在後座上睡著,破曉前的天空總是埋藏著凌亂不安的情緒,反映出即將變色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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