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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離意識-第10站-金色睫毛


  禮拜三是溫書假,前一天我逼不得已請沙浩來家裡一起唸書,老妹則在飯廳練習她的花式調酒,她打算考技術學校,家裡的大人也贊成她去學個一技之長。

  跟沙浩關在房間裡獨處又會讓我想到廁所那次事件,那是什麼拳法?泰拳?他幾乎想致人於死地,他到底是「誰」?

  要是問他更深入的話題又會像中午一樣發作。

  「你在想心事?」沙浩正在寫英文,說完才抬起頭看向這。

  他怎麼知道我在想心事?盯著歷史參考書,我沒回答他。

  「同一頁你已經看了五分鐘。」

  我趕緊翻頁,他沒是觀察別人這麼仔細做什麼,想請他回去卻又無法一個人唸書,「你是個嚴格的老師。」

  沙浩輕笑幾聲,門口傳來老媽的敲門聲,她站在門外喊:「飯煮好囉!小寶貝們。」

  這回老媽煮的是馬鈴薯燉牛肉,沙浩跟老媽兩個同樣聊得來,感覺上老媽從沒提起過沙浩哪裡怪,話題環繞自書籍上從沒間段,也沒有像一般家庭主婦問對方「你住哪?成績?父母哪邊工作?」之類。

  我承認老媽這點比任何人聰明,用在沙浩身上就非常適合。

  「我看過最可惡的書就是【幻城】這部了。」老媽以前看這本書看到快哭,她一提起就沒了。

  沙浩說他對裡面的一個角色滿心疼的,只聽懂他說「我想為你變得更好」,這句似乎影響他很深。

  他們一聊又是場長久戰,比上次多出一個小時,老媽看了下時間,碗直接丟給他家兒子,這樣對沙浩說:「你明天不是放假嗎?浩浩今晚就住下來吧!」

  浩浩?誰是浩浩啊!老媽妳不是說他很奇怪有點危險嗎!危險是我多加的,但妳怎能引狼入室!

  幫我端著碗盤到廚房的沙浩眼神閃過一絲興奮,很快又用笑容掩飾,「我打電話跟家人報備一下。」

  不不不不!我不想連待在家裡還得跟這傢伙一塊!

  沙浩撥通電話簡短的跟家管告知後,老媽很自動的拿出我衣櫃裡不常穿的睡衣給他,親切的帶他去浴室拿新的盥洗用具給他。

  到底是演哪齣戲了!他要過夜?我能麻煩他睡客廳沙發嗎!邊洗碗我邊吶喊,沒有告訴老媽沙浩的恐怖是我的錯。

  快速用水沖泡洗過一遍盤筷,用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漬回到房間,第一眼就看見媽逗留在裡面,而且……

  「媽!妳這樣是侵犯人家隱私權!」我小聲地阻止她翻我同學的書包,好歹他也是我朋友,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家老媽這麼神經質。

  她竟然趁別人洗澡在翻別人書包,妳這大人那麼做對嗎!

  「你別吵,我這是在檢查他書包有沒有繩子或是未開封的保O套,要是半夜他對你……」老媽講了一堆令我抓狂的話,翻到暗袋時對著一包藥發呆。

  那是不久前陪沙浩出院拿的藥,老媽打開封袋檢視著上面大小不一的藥丸,面色比往常要嚴肅,當我伸手要奪回書包不讓她碰,老媽一臉古怪的看著我。

  「吃這麼多是當補藥在吃啊!」她把東西恢復原狀,還笑著要我放心,「裡面沒奇怪的東西,今晚你可以安心的睡。」

  我有股哭無淚的感覺,要是沙浩回來發現個什麼,他絕對會殺了我們。

  幸好老媽退出房間到沙浩進來都沒出事,找出吹風機給他後,我拿著要換的衣服溜進浴室沖澡,再回到房間,沙浩就坐在椅子上看書,桌面已經被他整理一過,書本跟文具用品都歸回原位。

  「你都幾點睡?」從大型櫃子內翻出第二條棉被跟枕頭,我打算睡客廳。

  「十點。」

  很好,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他看我抱著棉被要出房門,闔上書本走來扣住我的手腕,卻立刻被我揮開。

  「我可不想半夜被人掐死或莫名其妙消失。」瞪著以前的朋友,我說。

  「不會的,」沙浩發出磁一般嗓音,走回取出書包內一個盒子,「一早我便會離開,你回床上睡。」

  語畢,他背對著我把手伸進眼珠裡剝出一片薄薄的隱形眼鏡,我這才知道他有近視,也是,看那麼多書不近視除非他眼睛跟魚一樣。

  疲倦的爬上單人床,我還有點想確認沙浩會不會有夢遊或睡姿不良的問題,沒有把我掐死也會把我踹到床底下的可能。

  原本想面對著牆睡,又考慮到這傢伙會不會半夜突然說「我得了一種病,只要有人背對著我就會有股衝動的病」,所以我又翻過身正面迎上沙浩的臉。

  雙眼半闔終能從微微的光線中看出他虹膜的顏色,是稀罕的金色,瞳孔略微放大對不住焦,蒼白的臉蛋上滑落幾撮髮絮遮住視線,從他身上傳來股淡淡的麝香,會令人沉溺的味道。

  「沙……沙浩?」我很少那麼近距離跟他接觸,就算一年級常黏在一起,也沒有像現在這麼近。

  他沒有任何反應,像台沒油的機器人保持不動,在他面前揮手也沒有反應,我不敢相信沙浩能這麼放心睡在朋友家,他就不怕我半夜把他怎樣?

  注視他那雙深邃的眼骨,現在發現他的眉毛根部也是金色的,他染髮也把眉毛都染了?還是他有白化症?

  他到底跟皋宥是什麼關係,家管也不是台灣人吧,他們到底是哪個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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